林晓雨第一次觉得男友陈默不对劲，是在他洗澡时瞥见那部藏在衣柜深处的旧手机。屏幕亮着，微信通知像潮水似的往上涌，头像是个她从没见过的网红眼妆女孩，昵称赫然写着“甜妹小软糖”。她鬼使神差地划开屏幕——指纹解锁，用的竟是他俩第一次约会的纪念日。
42个群聊像42个潘多拉魔盒在眼前炸开。“深夜情感树洞”里他顶着网红头像安慰失恋女孩，“同城面基小分队”里发着露腹肌的健身照，最扎眼的是那个叫“妹妹说要甜甜的恋爱”的群线上正规配资，他正和十几个女生同时聊着“专属情话”。林晓雨手都在抖，想起陈默平时连微信朋友圈都懒得发，却在小号里扮演着情话连篇的情圣，连头像都是找网图P的“日系帅哥”。
浴室水声停了。陈默裹着浴巾出来时，正撞见林晓雨举着两部手机对峙。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，嘴唇哆嗦着说“你听我解释”，可那些群聊里的暧昧记录像铁证，连他昨天说“加班开会”时，其实正在群里发“宝贝们我下播啦”。林晓雨突然想起，他总说自己“内向不擅表达”，却在小号里用着她从没听过的甜腻语气，给陌生女孩唱跑调的情歌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声音发颤。陈默蹲在地上抓着头发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我就是……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被人喜欢。”他说现实里的自己普通得像颗螺丝钉，可在网络世界，顶着虚假的人设，竟有那么多女孩说“哥哥好帅”“想和你谈恋爱”。那些群聊像他的精神鸦片，让他忘了自己不过是个在格子间里做PPT的普通男人。
林晓雨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，突然觉得荒谬。她想起他偷偷存下的网红穿搭教程，想起他对着镜子练习“邪魅一笑”的傻样，想起他每次被同事开玩笑“太闷”时眼底的落寞。原来那些被他藏起来的自卑，都在虚拟世界里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手机屏幕还在闪烁，新消息不断弹出来。林晓雨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退出登录。“陈默，”她把旧手机放在桌上，“你该学会喜欢真实的自己，而不是躲在屏幕后面当别人。”说完转身走进卧室，关上了门。门外，陈默的哭声混着微信提示音，像一场迟来的清醒。
后来那部旧手机被扔进了垃圾桶。林晓雨不知道陈默会不会再建小号，但她明白，真正的亲密关系从不需要扮演。就像她最后对陈默说的：“你不必装成任何人，做你自己就够难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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